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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推进我国农村气化工程的思考
更新日期:2017-07-14    作者:周淑慧(中国石油规划总院),赵忠勋(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规划计划部),刘勇(中国石油规划总院),李建康(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规划计划部),段宝成(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规划计划部)    【字体:
 

摘 要:农村气化对提升我国农村居民生活质量、治理大气污染起到重要作用。以气化任丘项目为例,大规模推进气化农村工程可以助推天然气消费、改善京津冀地区能源结构,但因当地冬夏季用气峰谷差高达301,这将加剧天然气供应企业的调峰压力,气化项目本身的经济性将面临较大考验,同时民用和非民用天然气价格“双轨制”下会加剧供气企业的亏损。建议国家和省市地方政府多方筹措,加大气化农村财税支持力度;尽快出台政策,明确农村居民用气定价办法,建立长效定价机制和燃料费补贴机制,让各方有章可循;同时,理清调峰责任,多方共担加快调峰储备设施建设,多措并举保障农村居民安全平稳用气。还应因地制宜制定小型LNG气化站设计规范,简化优化项目审批流程,确保气化农村项目快速高效推进。

关键词:气化农村;天然气采暖;LNG气化站;任丘;经验;问题;建议

Promoting China’s rural gasification

—A case study of gasification project in Renqiu

ZHOU Shuhui1, ZHAO Zhongxun2, LIU Yong1, LI Jiankang2, DUAN Baocheng2

(1. PetroChina Planning and Engineering Institute; 2. CNPC Planning Department)

AbstractGasification of rural areas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improving the life quality of villagers and controlling air pollution. Taking the gasification project in Renqiu as an example, it can boost natural gas consumption and improve energy structure in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but it will bring huge peak pressure on gas supply due to the high peak-valley ratio up to 30:1, and the economy of its own will face a greater test, moreover, the double-track price system of natural gas will also exacerbate the losses of the gas supply companies. The paper recommends that the state and local governments should increase the financial support for rural gasification; the relative policy should be introduced as soon as possible to confirm the pricing methods for rural residents, and should establish the long-term pricing mechanism and fuel subsidies mechanism for all parties; the responsibility of peak shaving should be clarified so that the construction of peak shaving facilities can be accelerated by multi-parties to guarantee the safety and stability of rural residents; the suitable gas supply criteria and the simplification of the project approval process are also suggested to ensure the efficient and rapid promotion of rural gasification process.

Key wordsrural gasification; natural gas heating; LNG gasification station; Renqiu; experience; problem; suggestion

为破解北京及周边地区大气污染防治中的热点难点问题,20166月国家环境保护部会同京、津、冀三地政府联合印发《京津冀大气污染防治强化措施(20162017年)》;9月份河北省政府印发《河北省大气污染防治强化措施实施方案(20162017年)》,提出将廊坊市和保定市环绕北京的18个县(市、区)列为“禁煤区”,计划201710月底前完成除电煤、集中供热和原料用煤外燃煤“清零”。目前,禁煤区内农村生活采暖以分散燃煤为主,居民生活质量差,区域大气污染严重,实施“气代煤”对提升村民生活质量、治理大气污染可起到重要作用。

河北省任丘市虽然不在禁煤区,但地方政府高度重视利用天然气这一清洁能源,积极推动农村气代煤工作。2016年下半年以来,任丘市政府携手华港燃气公司共同打造LNG点供模式全覆盖、无死角的“气化任丘工程”,并计划在201710月底实现天然气村村通,这是全国第一个如此大规模和高覆盖率的LNG点供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河北省、沧州市相关领导莅临气化工程现场考察,并给予了充分肯定。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河北经济日报、人民网等多家媒体进行了宣传,也得到了兄弟省份的热切关注,纷纷到现场观摩学习。本文在收集整理媒体公开报导信息和现场调研走访基础上,总结气化任丘项目实施的经验,分析北方地区气化农村工程存在的问题,最后提出大规模推进农村气化工程的政策建议。

1 气化任丘项目基本情况

1.1 项目总体方案及进展情况

气化任丘项目由昆仑能源公司控股企业华港燃气公司负责实施。20164月,华港燃气公司与任丘市政府签订了全面气化任丘的合作协议,授予华港燃气特许经营权,全面负责任丘市辖区内15个乡镇300多个村庄近16万户居民以及工业园区的气化工程建设和运行管理,计划3年内完成气化工作。

考虑到农村居民居住比较分散、冬夏季峰谷差大的实际情况,华港燃气公司制定了“宜管则管、宜罐则罐”的供气原则:现有管道1.5千米范围内的乡镇、村庄优先采用管道气供应;1.5千米范围之外的乡镇、村庄利用LNG小型气化站实现供气,分布比较集中的35个村庄合建一座气化站,铺设局域管网到各村。LNG气化站具有占地面积小、建设周期短等特点,是现阶段采用的主要方案,将来随着管网的发展再适时转换为管道气源。经过优化调整,华港燃气公司解决了土地、路由、供电等棘手问题,计划建设53LNG气化站,覆盖任丘市200多个村庄。

截至20172月初,已有218个村14670户居民验收合格并实现通气;建设完成LNG气化站40座,开通率达33.40%20172月,任丘市政府提出要按照省政府要求,把气化任丘项目打造成全省乃至全国的气化农村样板工程,力争到20173月底之前实现村村通、10月底前实现户户通,年底建成无煤区。

1.2 资金及补贴情况

庭院管网①方面,华港燃气与政府协商约定,按照3800/户收取初装费,其中政府补贴1000/户,农户家庭承担2800/户。室内用气设施(包括壁挂炉、燃气灶和油烟机等)方面,壁挂炉由政府和燃气企业统一组织招标(总价不超过4000元),政府提供2700元补助,在招标采购环节直接支付给供货商;灶具和油烟机不享受补助,农户自由购置。

供气价格方面,任丘市执行城乡居民统一价格政策,家庭用气价格为2.4/立方米,工业用气价格由供需双方商议。考虑到华港燃气天然气采购价高、销售价格低的实际情况,任丘市政府表示将根据实际用气量对农户家庭和华港燃气公司进行补贴。

1.3 村民天然气使用情况

广大村民对天然气供应普遍持欢迎态度,基本能够接受目前的价格,炊事用天然气成本相比液化石油气(LPG)节约50%以上,采暖用气支出与燃煤基本相当,且清洁便利,可大大改善生活采暖条件,有效减少呼吸道疾病。2016年气化工程实施以来,历经一个采暖季,目前任丘市已经接通供气管网的村庄实际用气户数占总户数的40%70%。一个三口之家201610月通气以来用气约960立方米,五口之家用气约1200立方米。

大部分农村家庭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基本都外出务工,晚上回家休息,白天家里一般只有老人和小孩。夏季大部分家庭装有太阳能热水器,只有炊事用天然气,因此冬夏季峰谷比高达301,这对燃气公司的保供能力是极大考验。

2 气化任丘项目的做法和经验

2.1 政府、企业高度重视,统筹规划狠抓落实

沧州市和任丘市把“气化任丘”工程列入2016年要办的大事、实事和美丽乡村建设的主要内容,强力推进。项目实施之前,任丘市政府与中国石油华北油田公司签订了全面气化任丘合作协议,授予华港燃气行政辖区内独家特许经营权。华港燃气公司组织具有综合甲级资质的燃气设计院对气化工程进行了科学总体规划,多方案论证制定气化农村标准化方案。项目实施过程中,成立了由市长任指挥长的气化任丘工程指挥部,召开了市、乡(部门)、村三级干部参加的气化任丘动员大会,印发了“实施方案”,对气化工作进行了全面安排部署;各有关部门及乡镇、村成立相应机构,乡镇由乡镇党委书记负责,村里由村党支部书记负责,把“气化任丘”工程列入重要议事日程,坚持做到领导到位、责任到位、措施到位。华港燃气公司则集中所有可调集之力,从机关抽调大批职员下现场支持工程建设,公司领导包干到乡镇,督促工程进度,协调各方面关系,形成了企地联合、全民会战的良好局面,有力地保障了气化工程全面及时开展。

华港燃气公司与任丘市各部门、各乡镇负责人联合走访住户,答疑解惑,给每位群众讲解气化任丘的意义和相关政策,帮助群众算好经济、社会、生态三笔账,让老百姓从心中认同,从行动上支持。公司还通过电视台、广播电台、微信、易信等媒体进行广泛宣传,邀请已经气化的农村村民现身说法,细数天然气的优缺点,得到了广大村民的认同,提高了村民安装天然气的意愿。

2.2 实施方案因地制宜,创新供气模式

气化任丘工程以农村居民为主要供气对象,市场远离供气管道且居住比较分散,常规管网供气模式投资大、建设周期长、管理维护成本高。华港燃气公司遵循“宜管则管、宜罐则罐”的原则,综合考虑投资、维护成本和管理的便利性,采取的气化方案是大部分乡镇采用LNG点供模式,后期随着管网完善再适时转换为管道供气。LNG气化站建设具有占地面积小、建设周期短、操作简单、运行安全可靠等特点,站内建设一座30立方米储罐,一般可供2000户左右居民使用(冬季约一天一罐,夏季约一个月一罐),采用无人值守、实时监控、定期巡检、按需补液的方式,有效保证了燃气供应,为农村推广使用天然气这一清洁能源提供了方便快捷的途径。

目前气化任丘所用气源主要来自华港燃气公司自有山西煤层气液化工厂,该工厂日处理能力200万立方米,也可以根据市场供需和价格行情,从其他渠道灵活采购。该公司在陕京二线34号阀室附近的LNG工厂内目前还建有15000立方米储罐,并且有扩建的空间,可作为储气调峰的重要保障。

2.3 推动科技创新,提升建设与运营管理水平

气化任丘工程中,华港燃气公司从方案设计、材料购买到施工、监理、验收全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规范执行,保证燃气工程质量。采用标准化设计,规范施工程序,从而有效降低了工程建设成本,提高了建设速度。华港燃气公司在每个村选拔、培训12名安全义务监督员,协助公司开展日常安全监督,及时发现安全隐患;用户使用期间,依照国家标准,安排专业安检人员进行每两年不少于一次的户内燃气设施安全检查,确保广大村民用气安全。华港燃气公司依托快速发展的互联网+技术,推广使用智能燃气表及其管理系统,实现远程计量抄表、手机购气、余额不足报警、远程关阀等功能,解决了农村用户交费难、管理难等相关问题,使得农民使用天然气更加方便快捷安全。对公司而言,LNG气化站采取PLC自动控制系统,具备数据远程传输、设备自动控制功能,运营过程也实现无人值守,每年可节约人工成本1000万元以上。

2.4 各级政府鼎力支持,减少村民和企业压力

任丘市政府统筹利用国家、河北省及自有资金,项目实施中给农户家庭和供气企业均提供了资金补贴。其中,给每户农村家庭提供2700元燃气壁挂炉购置补贴,约占购置成本的70%,在气价上承诺2.4/立方米的供气价格,3年内即使上游气源价格上涨也不调整农户用气价格;给项目实施单位华港燃气公司1000/户的入户工程材料及安装费补贴。上述举措充分调动了广大农户改用天然气的积极性,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燃气企业投资项目的经济性。

3 气化农村工程存在的主要问题

大规模推进农村气化工程可以促进大气环境治理、改善农村环境面貌、改变村民生活环境、解放农村劳动力,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以京津冀地区为例,目前三省市地农村地区冬季采暖用煤量约4000万吨,若60%采用天然气代替,将新增天然气需求140亿立方米;气化农村管网覆盖区域内的乡镇企业煤改气,按居民用气的80%测算,需求量约为110亿立方米。综合民用和工业用气,京津冀三地农村气化新增天然气需求合计约250亿立方米,市场潜力较大。但是,北方采暖地区大规模推进农村气化工程,仍然存在一些突出问题,需要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和供气企业多加关注。

3.1 北方地区农村气化冬夏季峰谷差大,加剧调峰压力

从一年来任丘气化实际用气规律来看,由于多数农村家庭都装有太阳能热水器,且农村大部分劳动力早出晚归,甚至远离家乡务工长时间不回家,因此夏秋季只有炊事用天然气,用气量非常有限,大量的天然气消费集中在冬季采暖期的4个月,冬夏季峰谷比高达301。按前文测算的京津冀三地农村气化用气需求合计250亿立方米,其中80%集中在冬季4个月,估算最大月需求约60亿立方米,相当于管网设施年供气能力增加700多亿立方米,季节性调峰需求高达80亿立方米,这将给上游企业带来极大的调峰压力。在LNG接收站冬季满负荷运行、LNG工厂冬季低负荷或停产的情况下,气化农村LNG供应规模越大,出现“气荒”的概率越大。

3.2 气化农村项目本身赢利能力差,可持续性面临考验

以气化任丘项目为例,供气方案包括LNG气化站点供和管道供气两种,工程建设内容主要包括村内配气和入户管网(统称为庭院管网)、LNG气化站、气化站到村口及村与村间的中压管网。庭院管网方面,每户收取的3800元初装费与实际建设成本接近持平;LNG气化站投资每座匡算约300万元;中压管网投资匡算25万元/千米。项目成本构成还包括购气费用、设备运行维护费用、人员费用、折旧费用等,其中购气价格全年平均管道气按2.2/立方米、LNG2.6/立方米考虑。天然气销售价格居民用气按2.4/立方米、工业用户按2.6/立方米测算。气化站和中压管网按14年计提折旧。还需考虑一定的设备运行维护费用和人员成本。

供气规模方面,气化任丘项目供气区域范围内既有村镇居民,也有工业企业,华港燃气公司预测供气量时均做了考虑。居民用户采用天然气壁挂炉取暖,加上炊事用气,每户每年用气量按1000立方米测算,16万户全部气化后年用气约1.6亿立方米,按照LNG供应规模1.0亿立方米、管道供气规模按0.6亿立方米考虑。任丘市经济较为发达,各乡镇都有工业园区,预测管网覆盖区域内工业用户年用气量为1.4亿立方米,全部按管道气供应。综合居民和工业用气,气化任丘工程全部建成达产后,天然气销售量每年可增加3亿立方米。

基于上述投资成本和销量预测,项目达产后预期年收益率接近7%。据了解,目前任丘市对乡镇工业企业用气尚无扶持政策,环保方面也没有强制性要求改用天然气,因此工业用气需求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如果只考虑居民用户,即使不计入运维费用和折旧,项目也将亏损。需要说明的是,华港燃气气化任丘项目首批设施充分利用了公司闲置的原LNG汽车加气站撬装设备,因为原购置成本较高,故造价水平偏高。为增加项目的经济性可行性,今后类似项目应进一步优化供气方案,降低造价和投资水平。

3.3 大规模气化农村将增加民用气比例,扩大上游供气企业亏损面

我国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普遍低于城市,天然气作为生活必须燃料,从城乡协调发展和燃气普遍服务角度看,供气价格不应高于城市居民。气化任丘项目中,任丘市政府采取了城乡统一气价的政策。但是,在目前居民和非居民用气价格“双轨制”的情况下,由于民用气价格比非民用低20%30%,上游资源供应企业与城市燃气配送企业逐年核定民用气比例,并且核定中一直存在很多分歧和矛盾。

国家对涉及民生问题的民用气价调整一直持谨慎态度,居民用气价格市场化预期短期内较难实现。大规模推进农村气化工程、增加民用气供应比例,对上游资源供应企业而言,意味着付出更多的成本代价,购销价格倒挂、量增价减势必会进一步加大亏损面。对下游燃气配送企业而言,如果没有政府财政资金或其他渠道扶持,继续采取传统的“交叉补贴”方式,通过提高工业用气的价格来补贴民用,则会直接影响工业用气的积极性;如果没有工业用气支撑,单纯是村民家庭生活和采暖用气,则市场规模受到影响,企业也没有回报可言,气化农村工程难以持续推进。

以中国石油供河北省气价为例,民用气价为1.51/立方米,非居民用气省综合门站价为1.98/立方米,两者相差0.47/立方米。为了加快推进煤改气、改善大气环境,气化任丘项目中,华港燃气公司按照非居民气价采购,按照2.4/立方米销售给村民,0.42/立方米的价差不足以弥补供配气成本,政府表示按实际用气量给予农村居民和华港燃气公司一定补贴,但有待进一步落实。

4 推进农村气化工程相关政策建议

4.1 国家和省市政府多方筹措,加大财税支持力度

控制农村地区散煤燃烧、推广清洁能源是国家的大政方针和既定方向。长期以来,北方地区广大农村炊事采暖使用生物桔杆或煤炭,成本低,支出少,并且农民收入水平普遍偏低,主要依靠外出务工增加收入,对生活环境的追求还没有达到更高层次。因此,尽管村民对使用天然气带来的益处有充分认识,但由于煤改气设施一次性投入大,加之担心长期使用天然气燃料费支出过大,部分村民对煤改气仍存在抵触情绪。在气化任丘项目中,每个村民家庭需要担负2800元的开户费、约1000元的壁挂炉购置费,以及2000多元燃气灶具、油烟机等,总支出近6000元,应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项目实施过程中的确也遇到了个别村民不愿付费参与煤改气的情况。

基于农村的实际困难,建议借国家大气环境治理之东风,各级政府共同筹措资金加大对气化农村的扶持力度。例如,在入户工程材料和安装费方面,政府提供全额资助;在室内用气设施方面,除目前给予的壁挂炉补助外,对其他用气设施也提供适当补助,尤其是对特困家庭可考虑提供免费改装。在用气费用方面,根据燃气企业的实际购销价差和村民实际用气量,核定给予每户村民年度燃料费补贴。在燃气企业设施方面,建议气化站与储备站建设用地享受划拨政策,在企业经营税收方面给予减免政策等。通过采取多方面的措施,在更大程度上减轻村民负担,进一步提高村民使用天然气的意愿,以提高天然气报装率、实际用气率和煤改气的实施效果。

4.2 理顺农村居民用气价格,建立长效和可持续机制

目前,国家对城市居民和非居民用气采取不同的定价机制,居民用气价格受严格管控,保持较低水平,非居民用气价格在各省基准门站价基础上由供需双方协商确定。但是,对农村民用气价格如何确定,国家尚无明确规定。在实际供气案例中,有的地方采取成本加成模式定价,价格水平远高于城市居民,有的地方则在地方政府要求下实行城乡统一气价。如果村民用气执行民用气价格,则气化农村、增加民用气供应比例,就意味着上游资源供应企业付出更多的成本代价,需要国家给予资源供应企业消纳亏损的政策。如果执行非民用气价格并传导到终端,则广大村民从经济上和心理上都难以承受,也有违城乡协调发展和普遍服务的大政方针。对“村村通”燃气配送企业而言,以非民用气价格购气并以较低的民用气价格销售,将承担巨大的财务压力,长此以往“村村通”工程可能难以持续。

具体到气化任丘项目中,村民用气是否享受国家发改委确定的民用气指标尚未有政策规定。华港燃气公司通过管道气和LNG气化站两种模式供应。以管道气模式供应,若上游资源按照河北省非居民用气门站价1.98/立方米供应,华港燃气按现行2.4/立方米供给村民,考虑到冬夏季巨大的峰谷差,除管网输配能力按采暖季设计外,还需要建设大量的调峰设施,若政府不给予补贴,企业很难发展下去。以LNG气化站模式供应,按2016年全年平均送到价2.6/立方米、销售价2.4/立方米测算,每供应1立方米天然气在差价上就亏损0.2/立方米,显然政府若不给予补贴,项目也无法正常运营下去。

目前气化任丘项目中政府给予一次性开户费、设施购置补贴的模式只是解决了眼前置换的问题,对于长期用气能否享受补贴、目前执行的民用气价格水平能否持续,村民是有担忧和顾虑的。

在当前国家加大环境治理力度、气化农村工作快速推进的大背景下,迫切需要国家及省级价格主管部门尽快出台政策,明确农村居民用气定价办法,建立长效定价机制和燃料费补贴机制,让各方有章可循,也让村民踏实用气。可以考虑的办法:村民用气享受国家发改委确定的居民用气指标政策,由上游资源供应方承担相应的亏损,国家给上游企业适当补偿;或者政府给用户和下游输配企业补贴;或者两措并举。

4.3 理清调峰责任,多方共担加快调峰储备设施建设

依据20142月国家发改委发布的《天然气基础设施建设与运营管理办法》,天然气销售企业应当建立天然气储备,到2020年拥有不低于其年合同销售量10%的工作气量,以满足所供应市场的季节(月)调峰以及发生天然气供应中断等应急状况时的用气要求;城镇天然气经营企业应当承担所供应市场的小时调峰供气责任;由天然气销售企业和城镇天然气经营企业具体协商确定日调峰供气责任,并在天然气购销合同中予以约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建立健全燃气应急储备制度,至少形成不低于保障本行政区域平均3天需求量的应急储气能力,在发生天然气输送管道事故等应急状况时,必须保证与居民生活密切相关的民生用气供应安全可靠。而另一方面,《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20066.1.4条规定,采用天然气作为气源时,城镇燃气逐月、逐日的用气不均匀性的平衡,应由气源方统筹调度解决。可以看出,上述办法与规范对于日调峰供气责任的界定不完全一致,在实际操作中也普遍存在争议,需要国家相关主管部门进行统一。从目前情况看,上游天然气销售企业没有达到10%的储备量,下游城镇燃气企业3天的应急储备量也基本没有落实。一些省级管网公司采取“统购统销”供气模式,相对于下游城镇燃气企业而言,也属于天然气销售企业,理应承担相应的调峰责任,这一点需要相关主管部门予以明确。

农村气化与城市不同,村民用气以采暖为主,冬夏季峰谷差特别大(高达301),上游天然气销售企业按年销售量的10%建立季节性调峰储备远不能满足冬季用气需求。因此,大规模推进气化农村工程的调峰保供压力巨大,仅靠上游或下游某一方承担都难以做到保障供应,需要国家进一步明确各方的调峰责任,尤其是在LNG点供模式下,下游城镇燃气企业应承担更多的平稳供气责任,这需要各级政府给予扶持政策。一方面可以考虑以资金支持储备设施建设,例如采取政府与企业共同出资、政府给予适当补助,企业自行出资、实行土地划拨等方式,在沿海LNG接收站配套建设大中型储备罐、在用气区域就近建设小型LNG储罐;另一方面,根据实际购销差价和运行成本,采取给农户气价补贴或给燃气企业税费减免等措施,多方共担、多措并举保障村民安全平稳用气。

4.4 因地制宜出台小型LNG气化站供气规范,简化优化项目审批流程

农村地区人口居住相对分散,村与村之间有较大的空间距离,比较适合建设LNG气化站以点供模式供气。目前,国家还没有专门适用于LNG点供的设计规范,现有工程建设主要遵循《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2006)。城镇燃气设计规范的制定基于城镇人口和建构筑物比较集中的特点,对LNG气化站的罐区布置、防火间距、设施配备等有比较严格的要求,特别要求设置罐区固定喷淋装置、消防水池、消防枪。若农村供气项目完全执行此规范,一是加大单站工程造价,客观上抬高了供气成本;二是报建程序复杂,涉及规划、国土、环保、质监、安监、住建、消防等多个部门,审批流程过长,将大大制约农村气化工程实施。从近两年实际情况看,各省市对LNG点供持不同态度,报建手续不统一,有的是默许,有的叫停或禁止,审批部门没有合适的标准规范和流程依据。

农村点供(包括位置相对独立的工厂、学校等)与城市供气有较大区别,人口集中度不高,建筑物密度小,有较大的空间可以回旋。随着天然气产业的发展,尤其是近年LNG点供相关技术的进步,2006年发布的《城镇燃气设计规范》已滞后于行业发展的需要,建议国家主管部门与时俱进,针对农村气化LNG点供的特点尽快修订燃气规范,或专门制定颁布小型LNG气化站设计规范,将城镇气源气化站与乡镇、工商用户单点直供气化站区分开来。同时,进一步简化优化项目的审批及招标流程,确保气化农村项目快速高效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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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7-04-07

改回日期:2017-05-19

编  辑:王立敏

编  审:张一驰

①城市中,庭院管网通常指从进入小区或庭院的中压支管(含调压箱),至入户表尾阀的与天然气主网相配套的城市管网;对于农村的村庄,目前还未见明确定义,这里所说庭院管网指村内配气管网,也包括入户管网计量表前的管道。

②普遍服务指对任何人都要提供无地域、质量、资费歧视且能够负担得起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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